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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楠竹还记得陆敬晔的那张脸,总是那么温柔地笑着,一头乌黑的碎发,刘海软软地耸搭下来,清澈而柔和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是略带笑意的唇,他是这样的和煦如风,又带着点远离尘世的空灵,他这样一个人,怎么忽然间就变成了残忍嗜杀、弑父弑兄的暴君?
年少时,她是尊贵的宰相独女,多少人想通过她来讨好当朝宰相,每次出行,总是众星捧月;而他是生母卑贱无人挂怀的四皇子,从小便被宫中顽劣的公主皇子还有偶尔进宫的世家子弟欺侮,后来他学聪明了,逢人总带着三分笑意,遇事多谦卑忍让,不恼火也不反抗,不多时这些顽劣公子便丧失了兴趣,更有心肠稍柔软者,赏识他的品性,关系便缓和了起来,后来倒成了朋友。
幼时相遇,是在宫中,威武大将军凯旋,从此大陆统一,唯余几个边陲小国每年上供。老皇帝,或许现在该称他为先帝了,欣喜之下举办十日宫宴,宫中歌舞升平,烛火十日不休。
夜宴丝竹声虽美,听多了也显得嘈杂。小孩子总是沉不住气,趁着臣子间觥筹交错,郑楠竹就溜了出去,这一溜,就碰到了独自一人在御池边赏荷花的陆敬晔。
那是十年前的事了。
那一年,她6岁,他12岁。
想起那一日来,她仍觉得好笑。
只有6岁的她,从小被保护的很好,言语间充斥着稚子的无知和娇纵。而12岁的他,幼年经历许多,爹不疼兄弟不爱的,已有了几分成年人的姿态,嘴里说的,都是她有些听不懂的话。
或许是因为她天生话多,而他生性温和,一场完全聊不起来的天就在她的喋喋不休中继续了下去。
郑楠竹还记得,那天他问她的名字,她磨磨唧唧了半天才说出来。一是因为她的名字对于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算是如雷贯耳,她不希望两个人纯粹的友情(也许并没有),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破坏掉;二是熟悉她的人都会喊她竹竹,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猪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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