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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深一早知道自己父亲是个急功近利的人，不想却已到了卖女求荣而不知避嫌的地步。她看着裴介的嘴巴动个不停，说着“兹事体大，信誉为上”之类冠冕堂皇的话，心中却连连冷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情景。

        那是睡前的时候，她拿着那鱼跃龙门的玉佩反复端详，回味着秦氏语焉不详的话，实在是忍耐不得，还是命人请了洪妈妈来问。洪妈妈原是不想说，可是架不住云深再三再四地问，便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烛光映着琉璃珠帘，莹然生辉，可是云深的心却好像堕入了无边的黑暗，又好似落入了污浊的泥潭，冷冰冰、黏腻腻，再明朗不起来了。

        裴家如何以一个小官之家出了两个读书了得的文曲星，又是如何连考连中，最后兄弟俩齐齐考上了进士，自不必说了。

        只说放榜那日，众人围在榜前，早有高门大户的家丁看准了裴介的英武高大、裴白的俊美文雅，待二人一应声，便攒着二人要往自家去——这是本朝的一桩趣事，叫做榜前婿的，往往是丞相、阁老相中了年青进士，招进家去作女婿。

        不过，这都是明面上的事。不知情的人看着，是高门大户为姑娘们选婿，实则是各派势力为自己培植人手，不过这些事情瞒上瞒下，不瞒中间，各个官员心知肚明，而皇帝和百姓们便只当趣事来看。

        裴至表面上谦逊，实则早就看好了户部尚书的门楣，待家丁报了姜家的名号，便半推半就地跟着去了。裴白却是一力拒绝了所有的势力，往礼部领了官照，又往吏部点了卯，即便启程回乡，先往自家拜了父母，又往秦府拜了恩师，然后便欢欢喜喜与小师妹定了亲，待长兄成亲后便轮到自己。这秦家小师妹，便是如今的二夫人秦氏了。

        那厢里，朱家听了裴家兄弟高中的喜讯，盼星星盼月亮，盼得脖子都长了，只得了一份裴白定亲的请柬，仍是未闻裴介的丝毫音讯。一家子耐着性子再等了几个月，却又收了一份裴介大婚的请柬。

        朱芸娘见了那大红洒金纸的请柬，已知事情不可挽回，便收拾得妥妥当当往裴府赴宴。席上见了裴大夫人姜氏，端的是神采飞扬，秀美大方，且又与裴介情义缱绻，颇有鹣鲽情深的样子。

        而裴介见了朱芸娘不过是眼神闪了几闪，脸上竟连一丝愧疚也无，朱芸娘见了，更知道事情如落花流水，深觉男人不可靠，回去后便立意自梳，在乡里教女孩们读书识字、绣花做活，竟也小小地成了一番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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