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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色发黄,眼睛浑浊,躺着坐着,很少走动,喘气声都变得很大声,好像老鼠拉风箱,呼哧呼哧。
看见他的时候,祖母还是会笑,但已经不如从前年轻好看了,她的脸上冒出很多老人斑,挂着又皱又松的褶子,咧开嘴,嘴里黑洞洞的,只剩下几颗牙了。
母亲忙得脚不沾地,有时会发脾气,每次冲他吼完怎么不帮忙,怎么还在玩,怎么老是不听话,怎么老是不应声,还会带着哭腔埋怨,多吓人啊。
拍了拍他的衣服,母亲又说,不是怪你,别往外跑了,听话啊,在家里陪陪祖母,她不长久了。
于是,从那以后,母亲的声音里都带着一点哭腔,送走父亲出门时尤其淌眼抹泪,她哭的声音不大,哽咽着,站在门口冲丈夫挥手,拼命往下咽那些不可言说的痛楚,好像这样就能把不安的心脏按回去。
收效甚微。
祖母死了。
父母都哭了,但他在一边看着,他那时已经十三了。
总觉得,他们的痛苦和哭泣并不是为着同一个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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