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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他不像以往总要气一气人,而是平心静气地说:“够了…”
够了什么她那时没有懂,但是后来她能见先生的日子变少了,以往什么时间都可以见到先生,后来变成唯有授课的时间可以见他,再后来先生教习的部分课程也由云三先生代劳。所以她知道了,先生说够了,是嫌弃她的意思,也是疏远她的意思,原来那若有似无的疏离不是她的错觉。
她有过一度的沮丧和不解,心中也有不知何来的不甘,但是她妥协了,因为他是先生。
不过崔家阿稚十分聪明,总是能找到问题问的云三先生哑口无言,最后不得不先生出面解答。
先生亦师亦父,而年华不再,想到有一天他会离开,阿稚的心会控制不住的疼,针扎一般,细细密密,每当这时她会对着他的头发流露出不一样的神色,又一次被先生抓包后,他不知道是不是明晰了什么,只是长叹了一声,从那以后她再也见不到先生穿其他颜色的衣服。
从此,白衣不离身,银丝不刺目。
可是先生好像天真了些,不是一件衣服便能掩盖他衰老的模样,她的情绪只不过是学着藏起来,不叫人知道罢了。
如同现在,她见到这人的白发,依旧难过得想哭,可其实她面上是带着微微笑意的。
这微微暖融的笑意也是从先生身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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