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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下腕表,将箱子拖到靠窗那边的木地板上,开始慢吞吞地收拾行李。行李箱不大,里面只有几件新买的换洗衣服,还有一些必备的证件、录取通知书。本来是很简单的事,但阮白不太擅长做这些,且全程只用了右手,所以进程缓慢拖沓,有空想很多别的事。
其实男主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在阮白的设想中,严雪临的人生很圆满。他少年时父母被同族所害,自己也差点死在那场为了斩草除根的车祸中。但在二十三岁时就已报仇雪恨,夺回了本该由他继承的财产。期间有些很小的插曲,比如叛徒,比如阮白,但这些人都死了,骨头都化成灰了。严雪临如今三十三岁,之前的十年里一帆风顺,即使不看《白栀子》这本书,也可以预料到接下来人生一切都好,这世上没有什么他想要而得不到的,应当是志得意满的。
他很倦怠。
一片不太明朗的阴影里,那是阮白在黑暗中看到严雪临时涌上心头的唯一感觉。
在炎热的、八月末的午后时分,窗外是生机勃勃,长得很茂盛的花与树,日光下新摘的玫瑰、未完成的画、随意放置的茶杯、玻璃台面上的一些琐碎物件,所有明亮的、愉快生活的痕迹。可这一切都是安静的,近乎死寂的。身处其中的严雪临看起来像是快要死掉了。
也许是一瞬的错觉,因为下一刻,严雪临就变得脾气很坏,刻薄地把阮也当成小偷抓起来了。
阮白不能原谅他。
可严雪临有什么不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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