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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年尾,长街上到处一派喜气洋洋,挑担的小贩走街串巷高声叫卖着桃符屠苏,更有黄绦小儿,头上扎着个红绸朝天揪,被阿爷阿娘双双牵着来逛集市,百姓们或是买上些吃食点心,或是扯上块绢花粗布,三三两两,一路欢声笑语,将这寒雪也冲淡了几分。
长街上的热闹透过帘布传进了马车中,无忧偎在车壁旁,眉眼弯弯着把玩起怀中的珐琅暖手炉。
“夫人,咱们这是要去哪?”红柳将手中的窗花用油纸双双叠好,
“先去求暖阁给大宝送些过年用的窗花,再去甜食铺子瞧瞧。”无忧别过脸来,一双小手在手炉上搅啊搅的,莹白的面皮也染上了一抹绯红。
这几日每一入夜,她均会梦起同宋燎恩的那场缠绵。起先还是颇为震惊,梦的多了,倒也是余出些想法来。
她觉着她大抵是欢喜那疯狗的,毕竟他生的俊俏,虽是脾性坏了些,但对她倒还算是过得去。细细想来,嫁予他的这些时日,竟是失了师父后过得最为顺畅的日子。平日里有人陪着玩闹讲话儿,晚间偶有他伴在身侧,长夜漫漫,再也不是自己孤身一人,在他身边,竟也尝到了些许家的滋味。
无忧抿了抿唇角,暗暗下定决心,纵然宋燎恩于情/事上不成,那她也不会弃他于不顾。她尤记着翠苗成亲的那年冬月,王卓因着要为翠苗换间大房院,手里银子短缺,冬月里便多走了几趟镖。
边疆雪重,走镖人风餐露宿,掉进雪窝子里也是常有之事。临近年前的最后一次走镖,王卓便就掉了雪窝子里被埋没了身子,待人救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冻僵了。
北疆的汉子身强体壮,冻伤本无大事,按说调理些日子也就好了。但那些日子翠苗每每来寻无忧,均是双眼红红的哭上一通。起先问也不答,只知顾自垂泪。后来问的急了,翠苗便红着眼眶同无忧讲出因着王卓常年走镖,寒气入体太甚,这一朝冻伤竟勾出了病根儿,新婚夫妻极尽恩爱,却是再也不能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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