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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至微晨,残月未落,晨曦中,点点露光自天际刺破云边,将大地染上层层鱼肚白。
北风愈劲,搅动着院中秋千起起落落,新绳与老木相拥,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吱吱呀呀,在初晨中倒是极为醒耳。
天色将亮未亮,正值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无忧伸出手,将锦被向上拉了拉,遮住半张面颊,如碟的长睫轻颤了几下,碟羽之下是一双幼鹿似的眸子。
她无声扫过桌旁的炭盆,红彤彤一片,燃得旺极了,可她依旧是冷,锦褥上一阵冰凉,身下的雕花床榻远不如小院儿中的火炕睡得踏实暖和,她是被冻醒的。
无忧将脚下早已冷掉的汤婆子踢出被窝,她把身子往进被中缩了缩,换了个舒适的姿势,眯起眼睛回想刚刚所做的梦。
近些日子奇怪的很,一向好眠的她,自打进了将军府后,这都是第二次梦到师父苏念了。
梦中似是洞房花烛夜,苏念身披朱红嫁衣端坐在拔步床上,室内烛火氤氲,赤纱轻扬,圆桌上还整齐放着红枣,花生,桂圆,栗子等吉祥物,大红喜字摆在合欢锦被之上,一派喜色,更有几个丫鬟婆子上前说着恭喜的话儿,远远看上去,热热闹闹的,走进,却又听不太真切。
不多时,房门被一脚踹开,身穿喜袍的高壮男子步履踉跄着跨进室内,一下扑在了苏念怀中,他拿起苏念青葱似的指尖放在唇边细细亲吻着,动作轻柔的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陶土娃娃。
烛光微动,将男人的身形隐在暗处,模模糊糊一片,看不清面容,只余苏念满含春意的笑眼,像是戈壁滩外最亮的繁星一般,让人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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