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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已经西斜,阳光中携带者几分金色,少了刺目的光晕,那老和尚的身影也更清晰了一些,能看的见他身上灰色的僧袍,以及干瘦的脸颊上几条深深的沟壑,他趺坐在树下,身体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闭着眼,似乎已经入了定,但是声音却依然在乔乔的脑海中回荡着。
她很早就明白了阶级鸿沟这个道理,就如同平安京中的那些公子哥们,可以尽管与平民出身的女子风流一夜,却并不会娶她们为妻一样,神明与人类之间也横亘着这样一条鸿沟。只是没想到,鼓起勇气跨越这条鸿沟,所需承担的后果竟然如此严重。
“听我说了这些,你似乎并不怎么害怕。”他说道。
乔乔想了想:“其实也算不上。”
“哦?为什么?”
乔乔笑着说:“这么说来,檀上老头儿花了那么多心思把我骗来御舟神社,不就是为了保住我一条命么。”
檀上老头子为了帮助城子躲避神谴,建起了御舟神社,靠着信徒强大的祈愿之力筑起结界,靠着这道结界给了城子无忧无虑的童年。只不过每个人都追求者不同的东西,也许从小在神社中长大的城子已经看惯了比叡山的四季,当一名陌生的英俊男子闯进她的世界之后,她会觉得两个人的相爱是大于生命的,所以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父亲檀上所给予的庇护。
而檀上,也沉默地尊重了女儿的意志。
乔乔仔细想了想,在她成为一个小婴儿,并且以小婴儿脆弱的视觉所看到的城子,无论是作为一名妻子,还是一位母亲,一直都是温柔而又欢快的,虽然她的身体愈发虚弱,脸色愈发苍白,脸上却从没有露出过悔恨的神色。
大约,她到死都是幸福的。
城子没有后悔过自己的决定,而她的父亲檀上会不会后悔过自己放任女儿下山,导致女儿遭遇神谴早亡,却也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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