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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家偷偷哭了一回,来之前便下定了决心。
他这副身子,左右是不值钱的,先前也正是用以引诱的,假若巡按大人愿还他母亲一个公道,便是豁出去从了她,仿佛也是值得的。
而当他真正坐到郁瑶面前时,竟忍不住有几分感念——郁瑶并没有一上来就向他讨取,而是正经如常地与他相对而坐,问他,想要说些什么。
郁瑶坐在对面,倒不知道他心里是这番想头,她邀他夜间前来,又特意不让季凉陪着,另选了一间屋子相见,理由其实很简单,只是为掩人耳目而已。
能让柳荫使出如此不上台面的法子向她递信,这个小小的安都县里,一定有他害怕忌惮的人,那在事情未明之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宁愿伪装出一副被他皮囊引诱的模样,借着夜半与他厮混的幌子,向他问一问,他究竟有什么冤情。
此刻见他要跪,连忙出声阻止:“不必多礼,时间不多,请公子直说便是。”
柳荫应了一声,敛衽坐回去,眼中含泪:“众人皆道,先母是在任上急病身亡的,但实情乃是中毒所致,是有人故意谋害。”
“哦?你这样说,可有证据吗?”
“物证已然无存了,但人证还在。这几日替尊夫郎看诊的叶郎中,当年曾替先母诊过病,她为人正直,于心不忍,曾暗中同我道过真相,只是为奸人所迫,向官府上报时,只能说是疫病所致,与仵作所验一致。”
郁瑶不由皱了眉头,“奸人?你指的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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