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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嬷嬷老了，腿脚又总酸疼，无论是千里迢迢赶去龙原，还是孤苦伶仃留在西京，日子都不好过，这样干脆利落死了，反倒免去了许多奔波劳苦。”贺氏难得如此温言软语地安慰她，“想必她决心上吊前，已经领会了你的一腔好意，先别自责了，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

        卫临溶迟疑地点了点头，裹起了被子。贺氏摸了摸她的额头，给她掖好被角，吹熄了烛灯。

        窗外传来稀疏的虫鸣，庭院内树摇风动，月影横斜。若不是因为事态突然，她本可以度过一个悠闲惬意的夜晚。

        卫临溶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辗转反侧了几次，还是毫无睡意。罢了，起来看会书再睡吧。她没有唤人来，自己悄悄点起蜡烛，然后赤着脚跳下床去随手取了一本书，又踮着脚尖跳回了床上，就着温暖的烛光开始翻书。

        而此时的邢楚戈也在窗前夜读，案前一灯如豆，烛火飘摇，在粉墙上拉出一道晃动的身影。

        侍从秋子羿正从窗下经过，眼看自家少主如此刻苦，想起早已仙逝的主母和办完葬礼后就匆匆赶去平叛的老爷，不由泪湿衣襟。

        不幸的是，伏案夜读的邢楚戈其实根本没看进去几行字，他一直在神游，而且神游了不止一个晚上……

        罢了，不看了。邢楚戈推开书，仰头长长地叹了口气，略显疲倦地靠在椅背上。

        数月来他时常会回想起比武招亲会上那个一箭抢了他猎物的少女，想起她口无遮拦地笑话自己箭术差劲其实也有点生气，想起她随风飞舞细软如烟的乱发和那欲盖弥彰的拙劣伪装又有点想笑。真是潇洒恣意神采飞扬的人啊，他心想，这么想来竟又有些羡慕。

        他知道自己很难成为那样的人，即便他生于高门贵府又如何，他从小就是不被疼爱的、饱受苛责的、无论怎么努力都分不走兄长半点光辉的、那个阴影里的孩子，他心中自有满腔的不甘，但他无处可说，只是如履薄冰地活着，每日不是习武就是读书，日子过得单调而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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