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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回想起来,那也是他心情最低落的一段时间。他的工作已经辗转换了几次,每次不是工资更低,工作更辛苦,就是离家更远。他们吵架的次数逐渐多起来,他翻来覆去,问的总是那几句话:你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家?喝酒了?去哪里喝酒?陪谁喝酒?怎么就不能换个部门?为什么不能换个工作?
吵得最凶的一次是那年秋天。有一天傍晚,刘宇鹏突然又跑到她的办公室楼下,同她说:“我辞职了。”
她只有无奈地扶额。他辞职那么多次,她早就疲惫不堪。这次还没等她问为什么,他已经飞快地宣布:“我舅舅终于答应我了,要借钱给我,在县城开一家面包房。”
她立刻抓到了句子里那个不同寻常的关键词:“在县城?”
他点点头,目光在暮色里闪躲,低头解释说:“县城开店成本低,竞争也少,家里在县城人脉又广,舅舅连店面都替咱们找好了,就在咱们高中的对面,城里最繁华的地段……”她望着他目瞪口呆,不知该说什么好,不可置信地打断他:“咱们?你的意思是,要我放弃这里的一切,和你一起回县城?”
他们不可避免地大吵一场,她怪他擅自做了决定,根本没考虑她的事业和梦想,他怪她只想到自己,忽略他为他们俩付出的所有牺牲。最后她吵得喊哑了嗓子,他气得摔门而去。
那一次他们冷战了大半个月。其实她明白,他家里几次三番劝他回家,都被他拒绝。如果不是回县城,他的舅舅绝不肯再借钱给他开店。他当也明白,她不会为他回县城,互不相让的结果只可能有一种。
最后那一天,她下午收到他发来的短信:“买好了八点十分的车票,在火车站等你。今晚离京,不论你来不来。”
这是他给她下的最后通牒。她神思不属了一下午,最后还是抛下工作,早早下班回家。坐了一个小时的公车,打开家门一看,他果然已经走了。床头还挂着他穿过的外套,桌上还有半瓶他喝剩下的啤酒,可是衣柜的门大开着,里面的行李箱不见了,他那半边的衣柜已经什么都没有。
其实这半个月她想了许多,也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过是分手,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的人,也许当初就不该开始。真到了这一刻,看见狭小的房间里突然空空荡荡,眼泪突如其来,“唰”地流下来。四年的感情,当中有数不清的起起落落,在这一刻,弹指间就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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