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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夜晚。未圆的凸月像一块行走于云间的不规则的玉石，月光透过如纱的云层洒落地面，夜色一会儿变得朦朦胧胧，一会儿又被映得明亮斐然，整个世界像仙境般在光影交换中时隐时现。微风轻柔地拂过夜晚的稻田，仿佛一个姿态婆娑的精灵，从即将成熟的稻谷的顶端舞动而来。金色的稻穗发出沙沙的声响，那是精灵由远而近的脚步，让人感到丝丝凉意的同时，也送上了沁人心脾的稻香。

        哥独自坐在门口前的大石块上，手里拿着一个用桃核雕刻而成的小茶箩。此时，月亮的一角才刚刚露出云端，洁白的月光正好投落在哥敞开的手掌，那根系在小茶箩上的红丝，在浸满月光的夜色中微微地颤动，像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羁绊。

        哥对着小茶箩轻声说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小茶箩像是有了回应，在哥的跟前钟摆一般来回地摇晃了几下，哥像被催眠了似的看着它入神。除非大雨磅礴的夜晚，哥几乎每晚都这样。我站在门后，悄悄地关注着哥这奇异的举动。但每次总不到几分钟，我就忍不住从门口走了出来。

        “哥，你在干什么？”我问道。

        哥回过头看着我，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当然是赏月啊，”说着哥抬头看着夜空说，“你看，又快十五了。”

        我跟着抬头望了一眼，夜空稀稀拉拉地分布着些薄云不算太晴朗，但月亮依旧很洁白、醒目。也许是因为经常陪哥哥赏月，对于每晚月亮的变化总有种特殊的敏感。今晚的月亮虽然不圆满，但比往月的要格外大些，想着大概是快到中秋的缘故吧。其实我心里是清楚的，自己并不喜欢赏月，与其说赏月，倒不如说是怀念。

        “但是每晚都有月亮吗？”我低下头，发现哥早已不看月亮，而是注视着手中的东西。

        哥没看转移目光，只是心不在焉地说：“没有月亮可以看星星啊。”

        “那要是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呢，”我走到哥的跟前蹲下来，扬起脑好奇地袋问，“哥，你又在看什么？”

        “看云。”

        “那连云也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漆漆的晚上呢？”

        “小龙的问题真多，哥都答不上来了。”哥把视线移到我的身上，笑着摸了摸我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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