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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好，万一瘸佛醒悟过来，转身追踪而来，必然会追向凤翔府，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我已打听清楚，那里是入川的大道。而且，他们定会猜测你们一老一小，势单力薄，惟有走大道，方能以策安全。”

        两天后，雨停云开，久违的太阳充满着蓬勃朝气，尽情地释放出满腔的热情，感染着行人商旅焕发出旺盛的精力。被断断续续的降雨搅成了一锅浆糊的官道，在强劲西北风的吹拂下，已经干燥如板。人们纷纷收拾行装、货物，乘着大好天气踏上了东奔西走的路程。

        人们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沈起元虽说没有碰到什么喜事，但是摆脱了这段时日你争我抢的傀儡境遇，心情自然大好，加上达明的回春妙手，经过没有担惊受怕的休息，精神状态可以说是矍铄健旺。他头戴羔皮掩耳风帽，穿着一袭青色夹袍，腰扎玄色布带，脚上一双牛皮靴。剃掉了胡须的脸上经过达明化妆，略显富态，粗粗一看不到六十岁，与原来的沈起元简直是判若两人，成了一个陪伴主人家大小公子出游的老管家。

        达明和沈衡则装扮成富家公子。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沈衡这么一打扮，恢复了他那富家子气质，即使瘸佛他们见到了，也绝不会把他与之前的叫花子模样联系起来。

        西面栅栏门外的官道跨过五丈多宽的科羊河，穿村而过。道左有一个不大的驻马停车的场坪，这里是金城车行设的歇脚站。长程客车在这里停车，让旅客下车喝喝水，放放水，溜溜腿，而车把式也要给驾辕的马饮水。马在跑了长途后，都会发热出汗，必须保证马能够饮足水，所以民间有“宁肯缺把草，不可缺口水”的说法。

        午后，达明三人来到西栅栏门时，就发现自己的运气真是运旺时盛，一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恰好遇见金城车行兰州到西安的长程客车进站。这是一辆坚固的粗轴铁瓦木轮长辕马车，十匹枣骝马肌肉发育、身体丰满、毛发光亮。二是可以乘坐十二人的客车上恰好只有九位客人，三钱银子便让大掌鞭同意将他们三人带至巩昌府。

        给马饮水不是一件随意的事情，尤其是在奔跑后的马，浑身发热出汗，不可即饮，也就是所谓的“切忌热饮”。车把式都会卸下马身上的胸带挽具，慢慢溜达，使马得到充分休息，等到汗干，呼吸平稳后，才让马饮水，而且是慢饮喝足，这样必须花费半个时辰。因此乘客们一般都会到周边的食店里喝杯热茶，歇歇脚。

        沈起元像一个称职的老管家，将两位少爷服侍到四海食店门前的茶棚里歇息，叫了一壶茶和四色点心，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皱纹重重的脸上堆满了阿谀的笑容。

        沈衡看着爷爷手脚迟钝的跑前跑后，心中不由一酸，转头低声说：“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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