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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妖问，签字画押那一刻有什么感受？

        拆迁这件事发酵了几天，从最初的震惊不愿接受，再到愁肠百结的大痛苦大悲伤，似乎都过去了，静好仔细思忖片刻，只觉得心底空荡荡的，缺了一块似的，要问有什么感觉，说不出。

        骨节清秀的手指轻抚墙上错落有致的旧照片，有姥姥年轻时留着大辫子在荷花池前俏丽的倩影；有小时候过六一，她老人家特意带自己去影楼拍的艺术照，头顶大红花脸画大浓妆，掉了大门牙笑起来霍霍漏气；有祖孙俩白衣高帽，手拿长勺锅铲的抓拍；有彤彤两周岁胖成球，在广场喂鸽子咧嘴大笑的开心模样；还有“倪家食光”全体成员秋游爬山的画面……

        印象里一个盛满夕阳的黄昏，外祖母亲手挂上了第一个小相框，慢慢变成了一面承载美好回忆的照片墙，现在却由她一张张摘下，放进准备好的纸箱，不胜唏嘘。

        从正午忙到黄昏，餐厅里收拾得差不多了，除了快寿终正寝的旧空调，打算全部带走。

        洛瑶一直低头弯腰，负责装箱，禁不住吐槽静好贼拉抠门，连门框上方的风铃、窗台上那几盆奄奄一息的花草，还有餐桌上的调料瓶都要洗干净打包，日子也太会过了，新店新气象，届时都换成新的，不好吗？

        静好忙个不停，只穿着件单毛衣，袖管撸得老高，竟也不觉得冷，身上反而沁出一层薄汗，似乎只要忙起来，就不会陷入自怨自艾的境地，又或许是大家关于开新店的畅想激励了她，人活着，只要希望不灭，总会遇到好事的。

        她一丝不苟擦拭着手边的调料罐，听见老妖的话，抿唇笑笑假意嗔怪，难为她出差落地就赶来照顾自己，还被拉来当苦工，任劳任怨，也只有从小长大的姐妹能这样了，心里不无感动。

        其实不是小气，就是舍不得，好多物件是外祖母留下来的，还有祖孙俩一起跑建材市场置办的，桩桩件件印象分明，就当留个念想吧。

        杂七杂八整理了好十几大箱，桌椅板凳垒放整齐，就等搬家公司来拉，还好家里地下室空着。厨房明天再拾掇，各种厨具电器、锅碗瓢盆，开新店还能接着用。

        包子和玲子也没闲着，一个俨然人形起重机，搬抬重物；一个打扫卫生。四人都累得够呛，必须好好犒劳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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