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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迟却是缓缓的摇了摇头,再缓缓的摇头,转而仰首探指,轻轻虚虚地勾上那少年尚未换去的带着血腥气的夜袍子,眸中一点滢滢酸意已经四散成烟。“师兄。我想回家。”
他忍了又忍,修长的身躯弯了下来,轻轻的掻了掻她光滑的发旋儿,虽是无奈,但终究残忍。
“江迟。你已经没有家了——”
对面那个仍旧通红着双眼死死逼着自己不能落下泪的姑娘听见这话茫然了一瞬,粲然神光忽而黯淡了起来,疼痛了起来,仿佛只是两只镶嵌在佛像间的无情珠宝,并不能够反应动人的色影般的无措被长睫掩了又掩。
他唤她的并不是本名。她突然这一刻才能残忍但清晰的认识到,她其实不再是那个在白马寺、在自己师父膝间等待那个盲了的僧为她编发的小小孩童了。
那个人叫宿柒,她叫江迟。
她兀自坚强地啮咬着早已无色苍白的唇瓣,用力了些地绞紧自己的袖摆,自顾自地般道:“是……是……我没有家了。”
最后一个字脱离张合的唇瓣,她的脊骨瞬然像颓老的苍老之人般弯了下去,嘴唇重复着几近不能再低的颤抖字音。
她张着仍旧清澈仍旧天真的童眸,静静的笑了一下,方忍住心间巨大的痛苦,温声道:“那么,师兄,我已经没有家了,我的未来也没有了,你可不可以允许我任性一把?”
那双浓丽的眸子定了又定,轻轻的合上。
“你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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