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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轩猜对了，此番搅动上京城的正是林风玄。

        林风玄已经低调很久了，事实上熊山侯府的众多下人都觉得，这位陛下指给赵琪的内廷侍卫有些疯癫异类。他常年独居于府内一个小院，每日练功兼自言自语，赵琪也很少使唤他。侯府内有见多识广的下人暗暗告诫同伴：“此人神智恍惚，难怪陛下遣出大内，让郡主荣养而已。——不招惹理会就好。”

        众人疏离，林风玄并不在意，他整日练功冥想，已陷入魔、叶两门秘法不能自拔。能得邢无舫亲睐，林风玄自非常人，可要推演、融合两门绝世功法，所缺的不唯心智，还需要一点点气运。

        武入天道，当是一身真气化液，神识大成外放驱物。自成宗师，林风玄就卡在真气化液这一关，正是天障绝途。他拜师邢无舫刻苦多年，魔门内功已进无可进，叶门秘法偏重炼神，气乃真气，精喻指体质，神则是神识，人的一身精气神相通，想来应该相辅相成。林风玄似有所悟，叶门秘法摧伤神智，可凝炼真气却有速成之效，也许唯有冒险放开心神、全力运功拼命一搏。

        决心已下，林风玄平静斋戒沐浴了三天，这份虔诚，只为坚定自己信心。虽将搏命，他也没有告诉赵琪，事实上自从毁去命根，赵琪与他已形同陌路；至于星光舞，不入天道，他这个师兄其实也可有可无。

        三天后的夜空正逢满月，洒落下来一院光华如水。林风玄解去一身衣衫，裸身盘坐在月光之下，镇静吐纳。魔门心法自然流转，不过数周天，丹田真气已是圆满。林风玄不再迟疑，毅然摧动叶门秘法，果然经脉真气再生，神识离体，只冷冷地感应着自身气入丹田，和魔门真气却格格不入、并不相融。运功不停，经脉真气生生不息，不仅有毁脉之危，一身滞胀也感觉痛不欲生。

        理智要他停下来，空中的心神却在漠然感知着身体。身体由内至外都在不断破败，下一步就是爆体，林风玄平静以待。直至爆体的边沿关头，他才骤生明悟：真气属性不同，凝液自是极慢，幸好自己体质强盛，这才在爆体边沿徘徊挣扎，坚持下去，化液可期；与此同时耗费体质，生命之力必将不断流失。生命之力即为寿元，如果寿元流失殆尽而化液未成，则必死无疑。这就是天道啊，想偷天改命唯有赌上一切，林风玄坦然放开心神，执意向死而生。

        丹田真气凝液如同发生在一瞬，全身经脉胀痛顿时消失，非但如此，丝丝凝液自丹田流转全身，一身经络血脉立刻痊愈、感觉坚韧更胜从前。林风玄长身而起，默默裸身踱步，他很想就这么飞跃空中，长啸一声以嘲讽天地。小院自有一方鱼池，踱步池边，林风玄若有所思低头顾看，果然水中的倒影自己已是一头白发。

        天道不可欺啊，用生命之力换来武力强大，生命就永远失去了。林风玄淡然闭上眼睛，既入天人合一的境界，他已能准确感知到自己剩下的寿元：正好还有一年。时间刚好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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