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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讲得非常精彩,我洗耳恭听。我说:“在人类历史上,有许多像摩西岛这样的国家和地区,它们遵循着祖辈流传下来的自然生活的方式。自从欧洲工业革命在全球扩展以来,许多国家加入了现代文明的行列。许多有识之士诸如圣雄甘地、泰戈尔、汤因比等,都对人类文明的将来表示了担忧。”
我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沉静了一会儿,他说道:“日本是科学文明的一个典型代表,摩西岛是自然文明的一个显著代表,我对这两种文明对比有着深刻体会。日本文明虽然发达先进,充满新鲜和刺激,但我还是有些不适应,我的心里仍然深深眷恋摩西岛文明。话聊到这里,我忽然想起毛姆的一段话,‘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艰难的。没有人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死后会走到哪里。我们必须谦卑才是。我们必须看到那种安静平和的美。我们必须默默无闻地了此一生,免得惹起命运对我们的注目。让我们去寻求淳朴、憨厚的人们的爱吧。他们的无知远胜于我们的知识。让我们保持着沉默,满足于自己的一小片天地,像他们那样的和顺温柔。这就是生活的智慧。’”
丰翅先生能流利自如地背诵别人的一段文章,我对他的记忆力暗暗吃惊。听着他慢条斯理的话语,我想,毛姆的这段话用于刻画摩西岛人的生活是多么贴切啊!我心悦诚服地说:“毛姆的这段话颇富哲理,人类应该谦卑顺从地匍匐于地球之上,自作聪明地无节制活动会给地球带来不安。”我们一直聊到傍晚,我才从他的舱室走了出来。
我来到甲板,前后、上下、左右甲板我不停地逛游,我看着熟悉的救生艇、克令吊、救生圈、驾驶台等,迅速找到了昔日那种海员生活的感觉。最后,我的脚步停在了乘客较多的三层露天甲板。轮船贴着海面平稳地航行,估计航速有12节左右,落日的晚霞斜照着红彤彤的甲板,露天甲板的栏杆旁站了许多观赏夕阳海景的乘客,有的乘客之间呶呶私语,有的乘客之间搭肩搂腰诉说情话,还有的乘客拿起照相机临海拍照,儿童的眼睛出奇明亮地眺望着烟波浩渺的大海,船尾的螺旋桨在开阔的海面翻腾出两溜长长的白哗哗的水花,远看像水边飘荡的芦花,惹得众多海鸟戏飞追随。我倚在左舷的栏杆旁,望着渐渐离去的摩西岛,它的形象在我心中瞬间高大起来,它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陌生,它好像一位伟大的母亲,尽情地向我展示她的妩媚和魅力,让我这位远赴他乡的游子肃然起敬。突然,一股旋风飘荡吹来,似乎隐含着岛上令人迷醉的气息,我的心中愈发感想万千——地球有不计其数的岛屿,我为什么会落脚摩西岛?摩西岛有许多女人,我为什么会与雅培秋穗结缘?——偶然与必然,有缘与无缘,世事就是在这变化的有常与无常中最终被时间所定格。
突然,我听到“嘭——嘭——”的弦乐声响起,只见一位男子赤脚盘腿坐在甲板中央,怀里抱着日落色的吉他,嘴里哼着欢快的曲调,摇头晃脑带动长发飞舞。周围旅客纷纷过来围观。我静听了一会儿,感觉气氛热烈,也挪动脚步凑了过来。细看这位男子,他肤色黧黑,额头饱满,鼻根塌陷,面颊瘦削,下唇外翻,腿毛浓密,桃花眼陶醉似得半睁半闭,上穿蓝色T恤衫,下着黑色短裤,他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左右,虽算不上英俊,但因为他充满青春活力而讨人喜欢。他一边弹奏吉他,一边尽情地忘我歌唱,只听歌中唱道——
啊,摩西岛
我的故土,我的家乡
我正离你远去远涉重洋
不论海景多么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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