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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喝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我一边仔细地听着姨父说话，一边端详着姨父和莉娜，只见姨父短发半白，古铜色布满皱纹的脸似乎印证了他曾经是一个饱经生活磨砺的人，他的眼睛不大，但却透露出温和慈祥的神采。莉娜看起来比姨父高了半个人头，她块头高大丰满，皮肤莹白，胳膊上长着细密的绒毛，团圆的脸蛋算不上漂亮，浑身透露着白种女人的特质。

        姨父说完，我接着说：“生活方式可以非常简单化，也可以非常复杂化，家用电器的普及看似能带来简单化的结果，其实它是以一系列的复杂化过程为代价的。在社会发展模式上，我是个保守主义者，我很欣赏摩西岛现行的社会制度。假如电动鼓风机取代了手拉风箱，就听不到手拉风箱咕哒咕哒的美妙声音了。假如电风扇取代了手摇扇子，就体验不到手摇扇子时逍遥惬意的感觉了。假如人们经常盯着看电视，就体验不到家人或邻里其乐融融交谈玩耍的乐趣了。假如用洗衣机洗衣服，就体验不到手洗衣物时水乳交融的触摸感觉了。假如不用锅灶和火材烧水做饭而采用电器，我们就看不到美丽的火苗，闻不到那种熟悉的味道，闲置的可再生的火材也就白白浪费了。看来，只有收音机、灯泡、电动剃须刀等少数电器进入家庭还是有道理的。”

        他们三个听了我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议论纷纷。我喝着茶水，欣赏着餐厅东侧墙壁上挂着的一幅油画，只见画布上画着两位皮肤黝褐色的少女，她们戴着白色的帽子，微笑中露出洁白的牙齿，胸部围扎着垂着五粒红珠和白珠的粉红色罩巾，袒露着肚脐，腰缠彩色麻裙，每只手里拿着一个淡黄色的葫芦，她们身后是绿色的树木，油画底部写着一行英文：。姨父见我盯着油画，他回头一看说：“这幅油画是玉海从秘鲁带回来的，它描画的是热带风光的景致。”

        莉娜也看了油画，她对我说：“牟勉，画上那些字母是什么意思？”

        我说：“大概意思是：爱像雨后阳光一样令人舒适。”

        莉娜眉开眼笑地说：“我看着画面很好，可就是看不懂那些字母。”

        姨父说：“摩西岛是个岛国，自古以来舶来品众多，几乎每个家庭都可以拿出几件外国的物品。刚才在门口跟我一起喝茶聊天的那两个人，他们家里有一个精致的智利铜盆，一把漂亮的日本和风折扇。”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秋穗站了起来，我也跟着站起来，秋穗说：“姨父，莉娜嫂子，我姨妈到现在还未回来，我们就不等了。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只是顺便来探望探望你们。”莉娜见我们要走，她慌忙走进厨房，将篮子拿出来递给我，她说：“也没什么可送给你们，篮子里有两块我做的汽镂糕。”姨父从西侧的卧室里走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拇指粗铜色盖玻璃瓶，他对我和秋穗说：“这瓶桧树精油是玉海从国外带回来的，瓶口采用滚珠设计，使用的时候，只须拧下瓶盖，滚珠贴着皮肤滚几下，馥香的桧树油就会随着滚珠流出来。我现在赠送给你们，你们俩都可以用。”秋穗一听，高兴地从姨父手里接过精油瓶。莉娜陪送我们一直到胡同口才返回。

        走在路上，秋穗对我说：“贝青上中学二年级了，贝轩上小学二年级了，他们俩晚上睡在一铺炕上。莉娜嫂子和五岁的女儿贝昂睡在一铺炕上。玉海哥长时间不在家，漫漫长夜莉娜嫂子也只能这样度过了。”

        我说：“莉娜嫂子比起船员还算幸运，船员在船上晚上只能一个人睡觉。跟玉海哥和莉娜嫂子相比，我和你现在不知幸福多少倍啊！”秋穗嗔怪地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以防止别人听到我们的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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