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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去莉娜家~~~~~

        1969年7月27日下午两点多钟，我从酣畅的午睡中醒来，看了看熟睡中的秋穗像一朵皎洁的白玉兰在静穆中绽放，我心满意足蹑手蹑脚地从炕上下来。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听着窗外蜘蟟欢快的鸣叫，心想炎热的夏日何时才能过去呀。看到妻妈的身影在院落里晃动，我也悄悄走出了卧室。

        只见妻妈坐着马扎凳在街门口里侧乘凉，手里摇着一把蒲扇，我微笑着向她寒暄道：“妻妈，你这么早就醒了，秋穗仍在酣睡呢！”妻妈笑眯眯地应道：“秋穗从小觉多。让她睡吧，天气这么热，又没有一丝风。”我给妻妈端了一杯茶水，然后向厨房的水缸里提了三桶水。我汗水涔涔地来到门楼下站着乘凉，妻妈说：“等傍晚凉快了提水也不迟。牟勉，按照摩西岛的习惯，我和秋穗在星期天一般是不做饭的，饿了就随便吃一点，自从你与秋穗结婚后，咱们家星期天才开始一日三餐。”我无奈地说：“你和秋穗都是女人，女人饭量小，偶尔一顿两顿饭不吃也能撑得过去，可我是男人啊！”妻妈说：“我只是随便说说，无所谓的啊！只要你满意就行。男人结婚后，身体容易发胖，你可要注意身材呀！”突然，胡同里传来一阵吆喝声，“清理畜圈啦，清理畜圈啦，既便宜又干净。”妻妈看着我说：“咱家的鹅圈一个多月没清理了，你负责让他清理一下吧。”说完，妻妈拿着马扎凳回屋了。

        我走到胡同里，只见一个中年男子蹬着一辆三轮车自东向西而来，他见我向他招手后，他脸挂笑意向我急奔而来。清圈男子的三轮车在我家门口停下后，我对他说：“我家的鹅圈有点脏，清理一下。”他拉长了声调，欢快地说道：“好的，老弟，小事一桩唷！”他抄起一张铁锨和一个篓子，进了我家院落。他把四只鹅赶到院落里，将鹅圈里的鹅粪和沙土用铁锨铲到篓子里，然后倒到三轮车的粪筐里，又从沙筐里搬运了两篓子细沙在鹅圈里填平。鹅圈清理干净后，他将四只鹅又赶了进去，最后，他向我要了一锭钱。妻妈站在房门口说：“这下子鹅圈可没有臭味了。”我见秋穗站在室内冲着我笑，她的眼睛格外有神，我说：“这一锭钱赚得也忒简单了！我们给他的鹅粪难道就不算钱了？”秋穗隔着窗说：“牟勉，天这么热，你怎么不体谅人家劳动的辛苦呢？”

        我走进卧室后，妻妈对我和秋穗说：“四点钟的时候，你们俩到你姨妈家里去一趟，顺便捎带一些西红柿过去。”我看看挂钟的指针，已指向三点半了。我赶紧洗脸，换衣服。秋穗骑着自行车去阿拉伯熏香馆取她的衣服。约十几分钟的功夫，秋穗就回来了。她穿上刚刚熏香的白色条纹方领短袖衬衫，整个房间都弥漫了一股淡淡的香气，我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我兴奋地说：“秋穗，我闻到你衣服上的香气，我就想起在船上吸雪茄烟的香味。”秋穗说：“衣服的熏香与雪茄烟的香味应该不一样吧，雪茄烟烟气的香味来自烟草自身的味道，而衣服的香气是外加熏沾上去的，熏香的衣服香气慢慢会挥发掉的。给衣物熏香的香料很多，诸如樟香、柏香、檀香、沉香、兰蕙、麝香、茉莉花香、薰衣草香、玫瑰香、松针香、白芷花香、菊花香等。你猜我衬衫上的香气属于哪一种？”我凑近她身旁仔细嗅了嗅后，疑惑地摇了摇头，她拧着我的鼻子说：“这是樟香呀！你们男人的鼻子可能是被烟熏坏了。”眼看妻妈提着篮子过来，我接着篮子就向外走，秋穗赶紧跟在我后面。

        走在槐花香家园胡同里，秋穗对我说：“你们男人养成吸烟的习惯，还不如我们女人养成熏香的习惯。衣物熏香对人的好处是多方面的，比如提神醒脑，增强记忆力，改善情绪，增加活力，净化空气等等。”我听着很有道理。我不时地听到人们在树荫下嬉闹说笑的声音，随着我和秋穗走过一棵棵槐树，只见儿童们在树荫下玩着泥巴娃娃，成年男女们围坐在一起，或玩纸牌，或喝茶拉呱儿，秋穗见了比较熟悉的人物还要微笑打个招呼。走到镇府中街时，我们看到有一辆粪便回收车停在粪便池旁，车上的机器正在抽吸池里的粪便。秋穗掩着嘴加快了步伐，我也紧跟着。

        进入梧桐青家园胡同后，秋穗对我说：“你刚才都看到了，上厕所后用过的废纸、卫生巾、便巾之类一定不要放到便盆里，否则抽吸机器容易堵塞。”迎面过来一位推着自行车的男子，他不停地吆喝着：“磨刀磨剪子啦——”我对秋穗说：“梧桐长得高而且直，树叶也大，家园胡同栽种梧桐效果更好。”秋穗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只见梧桐树下有两位男子正在对弈摩西岛象棋，还有一个上了岁数的男子正在为一个男孩理发。秋穗对我说：“理发没什么难的，如果有工具，我也可以在家里为你理发。”我听了美滋滋的。她用手向空中一指说：“玉环姐姐的家在梧桐青家园5排7栋，今天就不过去了，咱们已去过几次。”我们又走了几十米，只听前方传来抑扬顿挫的说唱声和琴音伴奏声。待我们走近后，才看到十几个人或站或坐围在一起，他们正在树荫下侧耳倾听一位手拉弓琴的老年男子摇头晃脑地说唱。我和秋穗站定几秒钟后，又离开了。

        进入杨叶翠家园胡同后，我看着一排高大挺拔的杨树，我对秋穗说：“杨柳村大院也有一排杨树，所以，我见了杨树，感到特别亲切。你看，这些杨树叶子跟人的手掌差不多大，在风力的吹拂下，满树叶子像无数只手掌互相拍击，不停地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仿佛在演奏没有指挥的交响乐，这种声音效果没有几种树叶能够发出。杨树是一种很通人气的树。”秋穗笑着说：“如果说杨树叶子像人手，那么梧桐树叶就像大象的耳朵，刺槐叶子像人的眼睛，垂柳叶子像人的眉毛。”说着说着，我们已快走到了姨妈家的街门口前。

        我们看到姨父正和两位上了岁数的男子坐在树荫下喝茶，姨父见到我和秋穗来了，他起身向我们热情地寒暄道：“哎呀，秋穗和牟勉来啦！欢迎，欢迎！”然后，姨父转身对两位男子说：“今天就聊到这里，我要回家陪陪他们二位。”

        姨父拿着马扎凳向家里走，我和秋穗跟在后面，秋穗说：“姨父，家里有些西红柿，我妈让我和牟勉送给你们家，也顺便过来探望你们。”

        姨父乐呵呵地说：“好的，好的。你姨妈到别人家串门去了，家里只有你莉娜嫂子和三个孩子，咱们进餐厅喝茶闲聊吧，傍晚的天气渐渐凉快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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