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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哈哈畅笑说:“三轮车夫哪有工人地位高,我们的收入很不稳定,我们是从有钱人的荷包里死皮赖脸地抠个小钱花花,况且我们还要办证、上税,接受行业监管。嗨——,消磨时间,混口饭吃罢了。”
“我看你这个人乐观从容,非常幽默,像个活佛。”我看他苦笑着,我继续说,“世界上什么职业都要有,人力三轮车夫是一个很古老的职业,我亲眼所见许多国家都有人力三轮车夫这个职业。人力三轮车不耗油、无噪音、没污染、安全可靠、锻炼身体且富有人情味,它能增加社会就业,人力三轮车的好处太多了,人力三轮车是文明社会的一道靓丽风景线,我觉得不管将来社会如何发达,人力三轮车夫这个职业不要轻易废止。”
秋田廉夫吃惊地说:“哎呀,我蹬了十几年的三轮车,从未听说过如此高深的见解。如此说来,我们这个职业不算是低下的职业了?”
在愉快的谈话中,时间过得飞快,我们不仅已过了杨柳村大桥,也已看到荠山镇基督教堂的尖顶了。我看到不远处的马路对面迎头过来五辆马车,阵容非常壮观,我好奇地问道:“秋田廉夫,那么多马车要去干什么呀?”
他果断地回答说:“它们应该是荠山镇马车队的马车吧,它们可能要去刀湖市运化肥。”过了几分钟,当马车从身旁经过时,我看到马车侧面厢板上果然写着“荠山镇马车队”五个字,我暗暗佩服他的眼力。
我们经过镇府中街、中央大街然后转入兰草街道。兰草街道两侧店铺较多,人影憧憧。等向北进入宽阔的乡村马路后,我明显感到空旷起来,路上行人明显减少,偶尔有拖拉机、汽车、马车及自行车从身旁经过,路面不时地扬起尘土。我望着路旁高高耸立的杨树主干,毛虫似的簇簇杨树花好像配不上杨树的伟岸挺拔;片片麦田郁郁葱葱,麦苗积蓄了六个月的能量正在蓄势待发;路旁与农田间的水沟清澈见底,潺湲流淌;各种野花竞相开放;金黄色的迎春花看起来诱人可爱;鹅黄色的蒲公英花虽然没有桃、李的花朵娇艳,也没有玫瑰、月季的花朵芬芳,但它们随处呈现烂漫的身影,传播着春天的气息,散发着顽强的生命力。田间地头偶尔出现一株枰柳树,虽谈不上高大丰硕,但枰柳花却带给我怡人骀荡的靓丽美感,只见莹润如琥珀的枰柳花一嘟噜一嘟噜地悬挂在枝条上,像一串串流苏,似一绺绺缨穗,仿佛一条条发辫,在微风的吹拂下还尽情地晃悠几下,恰似演绎一段曼妙婀娜的枝下花舞。
我坐在缓缓前行的人力三轮车上,陶醉于眼前弥漫无际的晚春美景。秋田廉夫扬起绿带绿壳水壶对我说:“海上牟勉,你喝水吗?”我摇了摇头,他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他兴奋地说:“一天一壶哪!你快看,砖瓦厂马上就到了。”只见,不远处有高高矗立的烟囱,且冒着白烟。
到了砖瓦厂门口,我给了车夫3锭钱,待工厂民警从值班室出来后,秋田廉夫调转车头,笑眯眯地对我说:“海上牟勉,我要回去了,以后镇上见。”我连忙挥了挥手,然后跟随民警去了值班室。民警看了我的相关证件后,又领我去见了人事科科长。科长简要地对我说:“砖瓦厂有200多名工人,主要分为烧结组、水泥组、黄土组、运输组。烧结组负责制作烧砖、烧瓦,水泥组负责制作水泥砖、水泥瓦,黄土组负责制作土砖。土砖工艺比较简单,劳动量也较轻。”我听他这样一讲,我果断地请求要去黄土组,科长答应了我的要求,并给我安排了宿舍,交代了其他事情。
白天,黄土组组长没让我参加劳动,他让我整理床铺卧具,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并向我收取了4月份的伙食费4锭钱。时间如果在劳动中度过,生命的充实感会把枯燥、无力、空虚等消极情绪驱赶得远远的;然而,如果无所事事地被时间静静地包围,它会让你感到窒息、无依、无助。所以,我看到男女老少在大院里忙来忙去,心里只有羡慕的份儿。好不容易挨到傍晚,我在食堂吃完晚饭后,一个人站在二楼宿舍的栏杆旁眺望着砖瓦厂大院。只见砖瓦厂大院好大呀,足有杨柳村大院十几个大;大院北侧是红砖垒成的窑洞和烟囱,十个上圆下方的洞口东西排列、向南敞开;大院东侧的瓦房又高又阔,应该是个仓库吧;大院南侧的东半部分是幢二层楼房,楼前立着一排粗壮挺拔的杨树,那里人员活动频繁,应该是办公室或宿舍吧;大院南侧的西部是个宽阔的出入口,有一辆马车正拉着一车青砖经过出入口往外走;大院的西南角是门检值班室,我上午就是在那里下车的;我现在所在的这幢二层楼房位于大院西侧,二层是工人宿舍,一层有伙房、食堂、宿舍、盥洗室等,楼前的一溜垂柳上不时地有喜鹊唧唧喳喳地起落;大院南面有个水塔,尽管没有烟囱高,但非常醒目;水塔北侧的广场上整齐地堆放着一垛一垛的红色烧砖烧瓦、青色烧砖烧瓦、灰色水泥砖瓦;中间广场往北晾晒着一片片颜色不一的坯砖、坯瓦、土砖,几台砖瓦机错落其中。我看到黄土组组长笑嘻嘻地冲着我过来了,我赶紧转身迎接他。
“海上牟勉,晚饭吃饱了吗?”他一边上楼梯,一边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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