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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长椅上继续吸烟。只见红杨兴武和葵章守本二人在办公桌旁交接账目;细川孝和将小铁桶拿到锅灶旁,然后用铝制马勺将锅里的热水一下一下地舀到铁桶里。我一边吸烟,一边仔细端详着细川孝和,只见他约有六十岁,个高敦实,稀疏的头发白了大半,面色暗黄,他的脸其他部位刮得很干净,只留着下唇和嘴巴上的胡须连在一起,这撮尚算浓密的胡须兼具黑、白、黄、棕四种颜色,而以白色为主,这不禁让我想起它很像一把沾满了雪花的扫帚。铁桶盛满热水后,他用葫芦瓢从西侧的大缸里挖了大半瓢麸皮,轻轻倒在铁桶里,用灶台上的小铁锨慢慢搅匀,然后提着铁桶出去了。
红杨兴武交接完账目后,又讲了一些其他话,然后走了。这时,马车夫红杨兴文、季泰文相、佳久镜方、穆卫龙让陆续到场,细川孝和饮完牲口也提着桶回来了。葵章守本声音响亮地说:“大家都到齐了,咱们饲养组坐下来开个简单的会议。”淑农占彬在我身边坐下,大家就坐后,葵章守本坐在靠背椅上继续说:“咱们饲养组现在有八个人,淑农占彬年龄最小,细川孝和年龄最大,海上牟勉刚从农业组调来,我们慢慢就熟悉了,几年前我在饲养院干过,这次我回来,除了人员稍有变动,其他没什么大变化,你们四位马车夫只须继续将马车赶好,至于喂牲口的事,我和海上牟勉负责白天,细川孝和和淑农占彬负责晚上。”大家听完,纷纷鼓掌,然后七嘴八舌谈了一些有关和无关的琐事,最后在欢声笑语中各自行动了。
今天天气虽然依然寒冷,但太阳总算出来了,微弱的阳光透过东墙的玻璃窗照射到屋内,就像盛夏的夜晚皎洁的月光撒进屋里,一扫屋内阴暗忧郁的气氛,它使屋内充溢诗情画意的柔美,也使人们的心情格外开朗。守本组长卷好一支烟出去了,我跟在他后面。他蹲在饲养院西南侧的猪圈墙上,嘴里吐着烟雾,笑嘻嘻地对我说:“牟勉,你来杨柳村落户快半年了,干活勤快,生活节俭,村民们对你印象普遍很好,现在积攒的钱应该有二三百锭了吧?”说完,他习惯性地向猪圈墙外的黄泥堆和沙堆挤射了一注口水。
我吞吞吐吐地说:“没,没有。我初来乍到,什么也没有,购买日常用品和衣服开销很大,我辛辛苦苦到现在才攒了一百多锭钱。”
他一听,有些吃惊,然后点点头说:“好好干吧,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的是呢,如果你在摩西岛结婚到女方家落户,至少要准备一千多锭摩币。”我一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扭头看着红杨兴文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走向马车棚,他严肃地说:“马、骡、牛、驴可不比这猪圈里的猪,它们是些比较危险的动物,我小时候还被驴尥蹶子踢过呢!牵牲口时尽量走在侧面,而不要走在前面或后面。喂牲口和饮牲口的事暂时由我负责,你主要负责喂养好这二十头猪即可。”我对他的话洗耳恭听。
红杨兴文赶着马车经过大门口转弯时,他挥起马鞭朝着马身抽了响亮的一鞭。守本组长问我:“牟勉,你知道马鞭鞭鞘的瞬间抽打力最大是多少吗?”我摇了摇头。
他说:“鞭鞘的瞬间抽打力最大是一千斤。”
“你是怎么知晓的?”我好奇地问。
他果断地说:“我们是用磅秤过出来的,不是我信口胡编的。”
红杨兴文驾车走后,偌大的饲养院里只剩下我和葵章守本两个人了。他将烟蒂麻利地扔到猪圈坑里,像猴子似地跳下猪圈墙,他左脚踩着黄泥堆,右脚搭在猪圈墙沿上,慢悠悠地说:“饲养员的活比农业组的活要简单些,但是不能偷懒,一定要让牲口和猪吃饱喝足。比如说这些猪吧,要经常保持猪食槽、猪舍的清洁卫生;猪舍地面上的猪粪和泥沙多了,要用铁锨将它们刮到猪圈坑里,刮完后,要再添些新的泥沙,保证猪舍干燥;猪圈坑里的泥粪满了,要及时除粪;如果是夏天或秋天,还要用水和刷子洗刷猪的身体;至于如何调和猪食,我会慢慢帮助你的,反正我很熟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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