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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像刚会说话的婴儿突然体会到语言的魔力，张着嘴迫不及待地想听他的爱情故事，只听他说：“1962年6月3日下午，我所在的船‘帕特里克’轮飞车失火后，我们紧急发布求救信号，正好附近有一艘摩西岛货轮经过，由于风高浪急、烟火浓烈，摩西岛货轮好不容易靠了一次‘帕特里克’轮，船上包括我在内只有五个人登上了摩西岛货轮，从此它再也无法靠上‘帕特里克’轮。‘帕特里克’轮的下落我至今不知，估计凶多吉少。我们五个人被摩西岛货轮送上货运码头后，就被警察分散安排了。大副被安排到虎崖镇，二副被安排到琇岭镇，水手长被安排鸭嘴镇，轮机长忘了安排到哪个镇了，我被安排到荠山镇杨柳村。可能后来有的人已经回国了，反正我跟他们再也没有联系过。警察把我送到杨柳村后，迎联村长把我安置在招待所入住。那时，秧松明荷不在招待所当服务员。她是当年的九月份从工艺组调过来的。她是黄种人，年龄只有19岁，尽管不是很漂亮，但她的青春魅力吸引了我。我与她相识后，我经常给她讲海员异国见闻和海员冒险的故事，她被我的英雄形象征服了，也许是我的白种人血统打动了她。总之，我们成了心心相印的朋友。1963年的4月份，我们基本上确立了恋爱关系。那年6月份有一次回国的机会，需要周转日本才能回到菲律宾，而且需要支付1200锭摩币的费用，当时我拿不出这笔费用，而且我心里贪恋着明荷，明荷也纠缠着我，况且菲律宾也不富裕，摩西岛生活也挺有情调的，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想与海员生活一刀两断。我觉得恋爱生活比婚后过得快，一晃三年过去了，我与明荷终于在去年六月份结了婚。我经常想，爱情是个什么玩意儿，我与马尼拉的女朋友谈了几年，感情越来越淡，最终无奈地分手了，而与明荷谈了几年，感情却越来越深，再也分不开了。”

        我听着他的叙述，爱情的光晕仿佛也笼罩了我，我们手中的烟相继吸完，几乎不分前后地把烟蒂丢进烟灰缸里。时候已经不早了，西侧的单间里一男一女也从里面走出来了。拉维悄声对我说：“这个单间是情人幽会跳舞的地方，他们可以不顾及客人的眼光而适度地亲昵，但是，不能胡来。我们也要回去了。”我跟在他的后面，拉维跟服务员说了声“露丝阿姨，我们回家了。”露丝以蓝色的眼睛目送我们离去。

        走在大院里，拉维说：“琳达露丝六十多岁了，她和芬学米娅轮班管理着棋牌屋、桌球屋、酒吧屋，琳达露丝和芬学米娅，招待所的艾美丽茜和花民梅朵，以及商店的服务员梅伟淑艳和柳民海珍，她们都不是公务员，只是杨柳村的村民。”他说的话我仔细听着。

        我把拉维送到大门口，在夜色中满怀希望地目送他离去。我想，在这异域他乡，我和拉维就算是地理位置较近的朋友，我与他的共同语言太多了，我早就预感到，拉维是非常可交的朋友，只要他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将竭力而为。走在大院里，我不停地回味着草医、术医、惠庆笠彤、花章卫平、芳泽巧珍、琳达露丝、梅伟淑艳这些概念和名字，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突然，我感到一阵干恶心，干吐声音很大，幸亏是晚上，没人看清我，我几乎每次吸烟后都有这种反应。

        我回到房间，拿出心爱的笔记本，记下了几个人名及时间。我默坐静想，伏案沉思，拉维的人生走到这里已基本定型了，只等着享受天伦之乐；而我呢？生活尚处在十字路口，我目前必须积极劳动，想法赚钱，以便等待安排回国，开始下一步生活；人生啊！人的一生，只是生死之间的一段或长或短的过程，它多么像一段旅程，它贯穿出生、偶然、必然、有缘、无缘、平庸、非凡………死亡。于是，我的精神为之一振，欣然提笔，赋诗一首——

        《人生是一段旅程》

        人的一生是一段旅程，

        生把人拽上旅程起点，

        死将人从旅途中撇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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