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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儿,仿佛那是他最喜爱的扶手椅。我奋力站直身体,碱性的烂泥从我脸上和头发上不断滴落,仍旧盯着他的双眼,仍旧握着那把倒钩鱼叉的握柄。他的嘴唇无力地翕动着,他的喉咙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声音。我低头看去,看到他的内脏仍然缠在我手里的鱼叉上。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鱼叉脱手掉落。
我摇摇晃晃地转过身,大口呕吐起来。大吐特吐的声音盖过了他发出的无力的哀求声。新鲜的呕吐物散发出的臭气与小巷里挥之不去的恶臭混合为一。我吐到浑身抽搐,最后倒在那摊污物里。
我后来起身去帮格瓦斯的时候,他还活着。他的呻吟伴随着我离开那条巷子。第二天的新闻报道里说,他在天微微亮时因流血过多而死的。
我停止回忆,眼前又出现了总站的玻璃墙板。在桌子对面,格瓦斯专注地看着我。也许他也在回忆。他面露苦相。
“这么说你觉得我没有生气的权力?你一声不吭就消失了九个星期,留下我拿着你那些破烂,被其他黑帮看成傻子。现在你又要重新安排还款日期?你知道换作别人跟我这么说,我会怎么做吗?”
我点点头。
我不无讽刺地想起了几个月以前在朝阳市,对黑豹的愤怒。
“你觉得百分之三十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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