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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下惨白的月光照射在河畔医院的走廊里，伊洛夫躺在病床上，自从去年，他遭遇了一场车祸以后，下肢不遂的他终日毫无指望地望着病房上的天花板。他知道这个医院就像是临行前的终点站。医生们永远都不会给你实质性的治疗。每个病患在走进这家医院的第一天，他的生命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不过，一切都已经无所谓了。对于伊洛夫而言，今晚不过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窗外的树叶突然沙沙作响，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起风了？”伊洛夫扭过头，望向对面。几片树叶孤零零地在半空中飘转，继而消失在夜幕里。

        他又把目光移向他旁边的空床，陷入了思索。先前，病房里除了他以外，还有一位与他年龄相仿的老头，名叫杰森。他记不起杰森之前是否告诉过他他的姓氏。但伊洛夫还记得他们两个人茶余饭后的闲谈是在这空调医院的唯一色彩。但是就在三天前的夜里，依稀也是在午夜的时候，睡梦中的伊洛夫在恍惚之间突然听到了隔壁病床上杰森沉闷的呜咽声。起先这呜咽声还伴随着肢体的晃动，因为伊洛夫听到了他的病床发出剧烈的撞击声。而后，什么都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半睡半醒之际，伊洛夫想去问问杰森到底怎么了，他慢慢睁开眼睛，扭过身。在黑暗中，他看到病房的门微微掩开，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伊洛夫被转瞬即逝的黑影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他看到病房外走廊的灯还在不停地闪烁跳动。换做以前，他一定会跳下床去追那个黑影。但如今他的下肢被限制了行动---动弹不得。突然，伊洛夫想起了杰森，他猛然扭过头。

        他睁大眼睛，透过明净的月光，伊洛夫看到杰森紧闭着双眼，被子凌乱地耷拉在床沿边。他的枕头被扔在了地上……

        伊洛夫回忆到这里，后脊不住地颤粟。他又望向窗外，空明的月亮拨开了黑云，霎白地洒满了病房，宛如那天夜晚的景象。

        “杰森。”尽管他知道整个病房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但伊洛夫仍然像是期许回复似地呼喊道。

        但一切就像那天夜晚一样，看到那幅景象惊呆了的伊洛夫，再之后不断地呼喊着病床上的杰森。他没有猜错，第二天早晨被抬出病房的杰森告诉了伊洛夫与之入眠的尸体又怎会讲话？

        伊洛夫重新闭上了眼睛，他想着明天他要申请换个病房，因为这个房间最近给了他一种深深的质疑感。这种质疑和不确定性在三天前的那个夜晚之后，也是当他得知杰森的死讯并看到他被抬出病房之后，被不断地越发深入地根植在他的脑海，渐渐占据了他的整颗心。

        对于像伊洛夫这样一个目击者而言，他肯定不会相信医院得出的杰森是死于正常的心力衰竭的结论。他知道这纯属瞎扯，他的眼睛告诉了他事出另有因。可是他也无力再追究了，人生的暮年所求也只有平平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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