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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绪在哭，俞晓暘听到了。这个已经在慢慢老去的棋手看着别处，怕人瞅见他眼底是否有泪。抚拭着他和方绪的照片，上面的他难得笑得开怀，方绪更是笑的像个孩子，这是他的儿徒，像儿子一样养大的弟子，可惜，从今天起，再也没有关系了。俞晓暘把照片扣在书架上，叹一口气，围棋容不得心有旁骛，只希望方绪能早日回归正途。

        夜深了路边摊还是热闹，扎堆吃饭的人们大呼小叫的喊着电视上的球赛踢得真臭，已经八分醉的方绪九段忽然觉得烦闷，抓起自己桌上的遥控器就把球赛换成了连续剧。

        正在看球的人立刻发现这个无聊的单身男人干了什么，他醉眼乜斜的看着手里的遥控器，脸上的表情有点欠揍。球赛正精彩处这人怎么这么找茬？大大咧咧的一群人带了几分气愤就要把频道调回来。

        方绪不肯，这个史上最年轻的九段一个不值钱的破遥控器拿在手里，三个彪形大汉上前抢夺硬是抢不过。顾不得什么叫做斯文什么叫做风度的年轻棋手像个孩子一样任性，把遥控器扔出取的时候还是面无表情。

        妥了，就是找揍。喝了酒就别指望谁的脑子会清醒，何况是这个人先挑衅。三人气不过就开始动手，方绪的确是想打架，但是打架并不意味着他会乖乖站在那里挨揍，即使他从来没有打过架。

        四人战成一团。

        电视机里已经改放老电影，深夜里听粤语的缠绵婉转格外的触动人心。倒霉的老板拿了笤帚簸箕收拾碎了一地的酒瓶酒水，鼻青脸肿的方绪九段单手抄了啤酒瓶儿，一口一口的往下灌，他的酒桌已经掀翻，面前空无一物，屁股下边也只有一条简陋的长凳。

        俞亮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样的师兄，他随手拿起了一瓶只剩一半的啤酒，从自己师兄的身后走过，默默地挨着他坐在了长凳的另一边。他还是未成年，并不饮酒，只是此时此刻，他觉得，他得陪师兄喝一场才对。

        方绪九段看着自己师弟那张明明过分年轻却总是一本正经的严肃的帅脸，就觉得自家师弟故作老成的样子很可爱。他像平时一样挤挤自己的宝贝师弟，前仰后合的笑出了声。

        俞亮此时是真的很严肃，他的师兄是世界上最好的师兄，是他人生路上的另一盏明灯。他总是那么自信强大，温柔可亲，像一位真正的兄长那样疼爱自己，指引自己。父亲和师兄的决裂大概是因为理念不同，但是他相信只要师兄愿意，师兄一定能够兼而有之。父亲不认师兄没有关系，我认就行。

        快要三十岁的方绪九段扁嘴，被师父逐出师门的委屈在他的宝贝师弟说出‘我认你’的时候翻涌，这个大男孩的喉头抖动着，不想让师弟看到师兄痛哭流涕那么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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