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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马宜对这个与世无争，安于修仙的蒲月，一向颇有好感。此刻听她说也睡不着，微微叹了口气，“感同身受。”说罢，两人进了屋内，巫马宜自去换洗，蒲月安心等待。蒲月仔细打量了一圈，发现殿内与先王在世时，全无变化。

        侍女们送进几个食盒，一一打开。蒲月看到一个漆盘上，放着几个黄橙橙的饼子。心里好奇，轻轻捏一枚在手里，感觉冰凉凉的，饼皮柔柔的，似乎随时会破。轻轻咬了一口，一种清凉口感在喉咙中涌喷而出。饼子酥软香甜，柔和滑腻，幽香满腹，连声称赞，“好饼！”

        巫马宜恰巧换洗出来，见蒲月称赞，笑着应和，“妹妹要是喜欢，等会带一盒回去，也给长生哥儿尝尝。”蒲月笑着称谢，又问起制作之法。又听巫马宜说要先用雍州盛产的金糯，七蒸七晒，让金糯柔和甜软；再用石磨，精心碾磨，抛除各种杂壳；然后放入金桂、玉荷、香草等等数十种花草熬成的汤水中浸泡两天两夜。再添加些许石膏制浆，过水，成型成饼状。食用之前，还要先用去年收集的雪水进行冰镇，不免感叹，“太有心了。姐姐要是还有多余，就多给一盒。如此虔心之物，妹妹理应供奉在神农大帝前，好庇佑我大周万年。”巫马宜连声说有的，有的，晚些时候，让火头多做几盒，送到信阳宫去。

        蒲月仔细打量巫马宜，“姐姐消瘦不少。”说到这里，又似乎想起什么，“前几天大王来妹妹宫内，见大王也消瘦不少。”巫马宜笑了笑，“都说那个座儿好，谁知道是天天被架着在烤呢，能不消瘦么？”蒲月也不说破，“能者多劳。”

        巫马宜又说，“有时还真羡慕你们母子，妹妹安心修仙，长生哥儿伺候在身边。”蒲月似乎吓了一跳，“那还要姐姐和大王多多庇护呢。”又拉了会闲话，就告辞去了。

        这边蒲月刚走，那边巫马柔芷又到了。巫马柔芷，是她的亲侄女，先王还在世时，由他做主嫁了长川。巫马宜见她这么早就过来了，好奇问，“川儿已经起身了？”巫马柔芷被这么一问，双眼一红，“姑母，大王已经好久没在侄女那过夜了。”

        巫马宜怔住，当初想着亲上加亲，将她配给了长川，原本指望着给她一段美好姻缘，谁知两人一直不愠不火，经常聊不到一块，这个她自己也是知道的，只好好言宽慰，“川儿刚登王座，事情繁多，过一阵就好了。”巫马柔芷眼泪忽然流了下来，“大王也是这么说，就算到了侄女那，也是蜻蜓点水，不痛不痒说两句话就走。”说到这里，一脸凄苦，“以前还能沾点雨露，现在连地面的残水都被收走了。”

        “还有这事？”巫马宜还是第一次听说。于是把辛和唤了进来，“大王最近都在哪里留宿？”辛和仔细想了片刻，“夫人，大王这阵子一直在永和宫，从未在其他宫内留宿。”巫马宜笑着对巫马柔芷说，“你看，川儿安心国事，并没有广撒雨露。”巫马柔芷欲言又止，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狠下心来，“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一晚上传热汤沐浴好几回？奴仆们都在外面嚼舌头，说大王这是跟狐仙共度春宵。”

        “荒唐！”巫马宜厉声喝道。巫马柔芷索性把心一横，“姑母好比一盏灯，照亮四方；但是却看不到灯下黑影。眼睛里看到的都是别人，却看不到自己儿子。别人看到些，听到些什么，想着那是您儿子，也不会告诉您。”巫马宜被巫马柔芷这个灯下黑比喻，给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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