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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秦国太子伸手朝身后止住三弟的叫骂,又对面前的桓温道:“大将军不认得本太子并不奇怪,只是因为先前在战场上遇到我手中这杆妖风长槊的人都没活下来,他们的头发都被我的侍卫编成了辫子系在这银月战马身上,而死在这杆妖风刃下将军们的头发都被系在马槊的矛尖上。大将军可愿借我一缕头发否?”说罢朝着对面仰天大笑起来。
桓温不知道这太子哪来的自信,居然头次见面就如此狂妄,不过那些随风飘扬的头发确实让人有些毛骨悚然,但还是扯了扯马缰道:“淮南王看来没把他前些天的惨败如实告予太子,那么等一会本大将军只能让你见识下我晋军的强弓劲弩了。”
不料话音刚落,后面的淮南王又插话道:“狂妄,看来你是没见识过太子殿下手下八百银色骑兵的厉害!”
桓温已经懒得和苻生这还没二十岁的孩子斗嘴,只淡淡一笑转身返回中军。但见对面城下这秦国太子将披着银色甲胄的手臂朝上伸出,竖起一个手指,城上号角和军鼓立时响了起来。太子接着又竖起一根手指,身旁三四千军兵便一声呐喊朝着前方冲去。这些亲兵身上的装备和兵器什么样的都有,有持长刀的也有拿着大锤的,还有连甲胄都没有只拎着柄大斧的,有骑兵也有步兵,也没什么章法只管朝前冲去。对面的晋军见这太子手下的兵士居然连淮南王手下的都不如,丝毫没有什么威慑力,便一声号令将一排排弩箭朝阵前射去,只几轮弩箭就将攻来的秦兵一个不留全部射杀在当场。秦军虽输了这一阵,可太子苻苌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而是又从阵中出来对桓温喊道:“大将军的战法今天真是让本太子开眼,我这才明白三弟前两日为何败在你手下。不过你也不要太得意了,这是前几月我刚俘虏的西凉降兵,死在你手里也算有所价值。”说完,又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淮南王喊道:“大哥已经有些手痒了,三弟,你来不来?”
“太子命令,小王自然追随。”刚刚淮南王在旁早已想亲自下场,既有太子相邀自然应允。
只见苻苌打了两声响亮的口哨,便取出一只银色面罩扣在脸上,而那三太子也取出只黑色面罩遮住颜面,上半边居然也用皮面具遮着。对面的晋军还没反应过来,这边城下已冲出数百骑兵,除了那淮南王全身黑甲外,其余都和太子一般都配高头大马,人马皆披银甲、脸覆面具、手持长槊朝着晋军阵中冲来。
晋军当中只有刘扬父子心中暗叫了声糟糕,而身边其余将领则准备着再看一次一边倒的屠杀。战场上的屠杀确实是一边倒的,不过这次胜利的天平倒向的是秦军。晋军的弩兵虽然依旧朝阵前如雨点般射去,然而打在厚重的铠甲上只“叮”了一声就朝一边弹开。眼见着两三轮箭射去,太子手下的骑兵没有被伤到一点皮毛,晋军之中不禁产生一阵骚动,不过看着前军一两排持盾步兵又稍稍安定了些。可及至这些重装骑兵端着马槊冲到阵前,前军的步兵立时就被冲出一个缺口。面对高速冲锋的长槊,无论是盾牌还是普通的军兵铠甲都见之即破,而步兵手中的刀剑面对这些重甲又毫无办法,即使是一些步兵手中的长枪依旧无法对这些银色的战士产生任何阻碍。更要命的是,这些银色骑兵甚至还两两一组共同拎着一只巨大的链锤冲到步兵阵前抡起来朝人群中砸去,顷刻间就砸得人群中血肉横飞。只一个照面,步兵的前军就已被打出一个缺口。然而桓温的噩梦还远没结束,正当大家被面前的骑兵冲得惊魂未定之时,另一支几百人的骑兵又从侧翼朝着晋军冲来。
见又有一支骑兵从侧面向朝己方冲来,晋军中军不免一阵惊慌,不过到底还是桓温临阵经验老到些,忙让桓冲去把前次攻打坞堡时的战车悉数推将出来,让这些一人多高的攻城器械去撞击秦军骑兵。太子麾下的重骑兵虽然勇猛,可在这些巨大的战车冲击下还是很快被在阵前被冲散,少数几个被隔在晋军这边的骑兵接连刺倒几个步卒,可没走出去多远就被挥起的锁链缠住拉下马来,又被十几条长枪在地上制服。桓温见总算勉强控制住局势,又命战车分散开护住前军和侧翼,让侧面而来的银色骑兵无法成队冲到阵前。另一边还让重火力的千余蹶张弩全部到阵前开火,即使伤不到重甲包裹的骑兵,那些高速飞去的重箭也能让冲锋的骑兵感受到些许心理上的威胁。
双方战了一两个时辰,又重新回到了僵持的状态。太子苻苌虽然暂时也没有太多办法再冲击晋军大队,不过今天阵前一阵冲杀自己麾下的几百重骑已杀伤了三四千晋军,尽管没有一击将晋军主力击溃,可是对桓温将帅精神上的震撼已达到效果,于是在阵前打了三声口哨带着淮南王和银色骑兵返回蓝田城去。
望着呼啸而去的银色旋风,桓温暗自松了口气,于是让战车殿后,大队人马逐次退走。回到峣柳堡内,众将聚在一起个个意志消沉,当中的薛珍甚至还提出大军撤退的建议。桓温见他们在这里只能削弱自家的士气,就让他们退下,又严令军中任何人敢言退着一律论斩。帅帐中只留了刘扬、谢安和桓温几人商讨对策。四人沉默了一阵,还是刘扬最先打破了帐内尴尬的气氛,“下官曾听说如今北方各国战马都采用马镫,故此能够让骑兵佩重甲和更重的长枪长刀而仍能自如驰骋。可是能负担得起这样的重量的马匹也只有西域的大宛良马,而那长槊能够在马上扛住如此冲锋仍能刺穿对面的盾牌铠甲,也只有积竹木柲制成的槊杆才有这样的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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