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涣之?难道眼前这位就是王家三公子王涣之不成!刘渤前两天被父亲逼着硬背了王家的诸位公子,因其他公子还年幼故对有些年长的王玄之、王凝之和王涣之这几位记得特别牢。眼前这位放荡公子虽看上去该是王家三公子的年纪,但以琅琊王家的名门之风怎会有这样放荡的人在这里作乐呢?心中还不及多想,但见那“涣之”答道:“说起来还是我倒霉,前两日我听闻常年隐居于罗浮山的葛仙翁北来会稽便命人寻了件丹炉送到会稽公府上,而且还带了盒宝贝去孝敬他老人家,想不到那老神仙不仅不谢我,初次见面竟然当着众位奴仆和孙晷把我训斥一番,还差了人到爹这边来告状,害得我这些天一直被关在这里哪里都去不得。”
“所以我一听到消息就来看你了呀。你看老哥我不但让他们送来这些乐伎歌姬和酒食,又支走了那些在外面监视你的仆人,对弟弟你还不错吧。”说着那兴公又将杯中剩下的酒水饮尽,继续催促道:“那宝贝虽贵,可对你家连根毛都不算。今日看在我把你新嫂带来的份上,你那点五石散总不能再掖着藏着。”
刘渤在外面听到此处,心中已笃定里面这位白衣公子定是王家那位三爷,想来前些日子到仙翁那里送去五石散的也必定是他了。下首那歌姬见王涣之使来的眼神便端了个锦盒呈了过去,两人各取了一粒用了杯水酒服下,那兴公就又说道:“今日的正菜既已下了,我看还是再来个助兴的节目就更好了。”
王涣之轻声地冲着对面笑了笑,“既然是大哥说的,那我们还是老规矩投骰子为令,谁输谁喝酒怎么样?”说着就用两只修长的手指不知从什么地方夹出一件巧物来。
刘渤虽听到两人方才说的是掷骰子,可怎么看王家公子手中那物都不像自己以前见过的四四方方的六面骰子,反而更像是个红色的小球在他手中滚来滚去。兴公从公子手中接过那骰子放在灯下看了又看,“看样子这该是巧匠以用南海红珊瑚做成的玩物,贤弟倒是有心,能做出件十六面的骰子。可这屋中仅你我兄弟二人,十六面的是不是太过浪费了。”
王涣之伸出两只手指将那骰子迅捷地从兴公手里夹了回来,在手指和手背上来回翻转了几圈才又说道:“这房间里正好有八人,如果投到一点和九点就由我来喝酒,八点和十六点就你来喝,七点和十五点让你家的碧玉来喝,剩下的点数由我家这些乐伎来喝。怎么样,还算合理吧?”
见那兴公没有反对,三公子朝下面歌姬勾了勾手指,那美姬就端了只金盘上来搁在桌上。这公子顺手将那骰子抛给歌姬,又朝下面一众乐伎打了个响指,屋内便响起一阵管弦声来。那歌姬大概是预先被训练过一般,见器乐声一起就将那骰子向空中一抛,亦随着音乐在屋内跳起舞来。但见那红色的骰子如同一只舞动的精灵般不断在那歌姬肩头左右滚动,一会从上面落到脚尖上又被凌空挑起,一会又被那歌姬停在额前的花钿处,可须臾间又滑落到胸前。眼看着那红球又要向下滚动,却见那歌姬忽然向后仰去,一个侧向的下身又将它从一边的手臂引到自己手上。可这姑娘并没用手心去接,而是一甩手臂将那骰子转向手背,随手便向空中抛去,正好落向不远处那只金盘当中。此时席下的鼓乐已近尾声,那骰子落入金盘后也在里面滴溜溜地不停地打转,几乎与那乐声一道停下。
窗外的刘渤此时已看得目瞪口呆,几乎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而窗内的兴公也抚掌大笑贺道:“久不来会稽,想不到三公子还能找到如此歌舞色艺奇绝的女子。”
那歌姬走上前去将那金盘取了过来,跪到二人面前呈了上去。兴公朝里面望了一眼就对王涣之说道:“看来这第一杯酒当哥哥的是不得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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