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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渤没再答腔,只是跟着哥哥一路跑上家不远处的小山顶上。这山虽然不高,但从南面通向家中的道路必须要经过山脚,从山上不仅可以阻拦住南面而来的蛮人,也可将远近的情况尽收眼底。山上是刘家营建多年的工事和营地,不仅各处都以山石修建,而且上面还储存了食物,足够一大家子守上些日子。
兄弟两个到了山顶方才发现不只自家,就是隔壁的曹家人也都一同在山上躲避。母亲和几个女眷都围坐在爷爷和几位老人身边服侍,父亲则和曹家的两个叔叔将两家男丁统一安排到堡垒各处守卫。
南面官军防守的隘口虽然离小山很远,可是山上的一众人还是眼看着守卫的士兵朝着这边四散逃来。他们身后不远处则是成批身穿兽皮的所谓蛮族士兵。这些蛮人虽然装备简陋可是手中的弓箭却准头十足,刘家兄弟在山上眼见几个落在后面的士兵纷纷被他们射倒在地。曹刘两家将手下防守几个方向的弩手分成三组,虽然分散了人手,可一旦开战却能保持一直有弩箭射出。待到溃退的兵士从山脚下跑过,山头上响起了一声口哨,接着就有几支箭从上面射了下来。原本顺着大路想要从山下绕行的蛮人果然被吸引到了山脚下,沿着南面的几条小路朝山上爬来。
刘渤见蛮人被吸引到自家阵前,不由心中有些不快,“本来大家藏得好好的,这样一来不是全暴露了么。”
旁边的大哥轻声给他解释道:“家就在山后,这要是给他们冲过去家里就全毁了,而且我们先阻挡蛮人一阵也能让国主的士兵多逃走几个。”
正说话间两兄弟感觉肩头都被拍了一下,回头看去原来是父亲。只见他语重心长地说道:“淮儿说得不错,我们现在把他们引过来既能让官军少些伤亡,也能保全山后的家产。你们兄弟俩一会听命行事,把这帮隼人挡在半山腰。”
“隼人?”刘渤记得从前听母亲提起过几次,只知道他们是住在南面凶狠的蛮族,不想今天遇到的竟然是他们。可是面对他们为何父亲说是要放到山腰再打呢?要知道这山本就不高,从山顶抛射下去的弩箭几乎可以射到山脚。
正寻思着,忽然听见下面传来人落陷坑的闷响,紧接着就不断传来惨叫声,显然是有人落进了预先设下的陷阱之中。刘渤本想问问大哥什么时候去布下的陷阱,没想到这时身后传来父亲第一轮放箭的号令。刘渤自幼就受到父亲严格的弩箭轮射训练,自然含糊不得,收到命令便毫不犹豫地将手中弩箭射了出去。这第一轮弩箭齐射山上就射出近百弩箭,虽然大家都没有刻意瞄准,可是如此密集的箭雨朝并没有多大的山腰打去,树林中很快又响起一阵惨叫声。
隼人显然并不死心,弩箭过后只听下面有人大吼一声,树林中便涌动起一片人头和喊杀声朝着山顶冲来。隼人中不时还有弓箭向山顶射来,虽然很多都被挡在石头砌成的垛口外面,但还是有几支射进山顶的营寨。就在此时山上又一轮箭雨朝下射去,除了十几具留下的尸体,其他隼人都被打退回了山腰。大概是实在被打疼了,隼人再也没有从正面强行冲锋,而是不断向山顶放起冷箭来。大家于是找来盾牌以免射进的冷箭伤到里面的家人。突然西面的哨兵大喊起来,原来是隼人想要绕到侧面摸上山来。两家人调了些弩手过去,两三轮弩箭下来就又把想要偷袭的敌人挡了回去。
战斗于是开始僵持起来,虽然两边都会放些冷箭,可是隼人却说什么也不再朝上冲锋了,只是期间有人偷偷把尸体搬了回去。刘渤在山上远远地望着隼人来路上的那些村子,隐约可以望见蛮人们在里面进进出出,不仅带了很多东西还押了些村民往外赶,隔着这么远都能听到远处的哭嚎声。刘淮告诉弟弟那些村子完了,不光家里养的禽畜和值钱的东西都会被抢光,就是年青的男女也都会被一并强抢回去。身后的太阳正一点点向海面滑落,若是挨到天黑这仗就不好打了。刘渤不禁问哥哥道:“眼看就要黄昏了,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野人在下面为所欲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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