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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度黑跟我介绍了中性笔的过往,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然而这些迷人的风景跟中性笔加工厂没有任何关系。这些加工厂建在暗无天日的深山老林中,说是工厂,其实就是一些平房中摆放着的几台轰隆隆运作的流水线机器。
每根中性笔生来就被那些员工定了娃娃亲,笔杆和笔芯随意配在一起,然后被送往不同城市不同商店。好一点品牌的中性笔,他们可能会享受专卖店的服务或者比我们活的更加长久。
可我们呢?我们生而平庸,在同类中我们无法鹤立鸡群,我们无法出“笔”头地。但也有些不甘于沦落这种境地的笔杆或者笔芯选择偷渡,也就是进入不属于它们的笔杆或是不属于它们的包装。
然而一旦被抓住,就等于被杀戮,也有侥幸蒙混过关的笔芯与笔杆不知被运送到哪里了,它们的命运我们也不得而知。
36度黑还说,被丢弃的笔芯和笔杆会被人类收集起来,投放至塑料加工厂,里面有个大型粉碎机,长着一张漆黑的大嘴和尖锐牙齿,等候着我们这些塑料制品的到来,然后便是不断切割、粉碎,直至变为碎屑。他们发出人类听不到的低频率哀嚎声,不断回荡在无情的粉碎机中。
在说这些的时候,36度黑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的死相,声音也变得颤抖起来。
我突然觉得笔芯和笔杆相比有点可怜,它们没有办法续命,最后的结局永远是被抛弃。
但同时我又想起手册上的第二条:不要怜惜笔芯。
我问它,我在出厂的时候有名字吗?
“当然有,”它笑了笑,“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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