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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代没有打印机,没有复印机,很多公文需要分发到各师、旅、卒和城主府各司衙、里坊等,都依靠人工复印,就是手抄,手刻。还有各有司府库馆藏的文书、簿册,也需要靠手工抄写收录,对文吏工作的需求量其实不小。这份工作,虽然只是临时工,但是有薪水可拿,还可以接触到司马府的公文,能增长肖宇的见识,实在是为他量身定做的好去处。临时工就临时工吧,毕竟是公务员性质的临时工不是?而且作为文吏,不是城管和协警那种随时准备背锅的临时工。
肖宇读研的时候,国家还没有取消公费研究生制度,他是考取的公费生,不用交学费,国家还发一点生活费。但是肖宇很羡慕同学中所谓的委培生,就是单位出学费,派遣员工带薪读研。不仅录取分数线稍低,自己得到了学习机会,还可以继续拿工资。所以,这个司马府的文抄公职位,在肖宇眼中,就和当年那种让他眼馋的委培研究生是一个性质,带薪学习,真是这世界上第二爽的制度。这种爽感,可能本硕连读的应届生体会不到,是只有工作后再回学校读研的人才能理解。第一爽的制度当然是带薪休假了,难不成一般人能享受到“有事秘书干,没事干秘书”的顶级待遇?(很多外企也有这种带薪培训制度,有个朋友早年申请经费读EMBA,拿到学位后,三十多万学费全部报销,不过后来很多公司聘用了本国的人力资源经理后,一些全球性的福利就取消了......)。
不管怎么说,肖宇眼中的大肥肉,如同赵亮所说,新兵们大都不喜欢读书写字,却并没有什么人和他争抢,递交申请后没多久,他就接到了去司马府试用的通知,并在隔天一大早就动身前去报到。
司马府位于东原之上。东原是东边城墙起点的山头,也是城中最高的地方。如同白鹿原,这里的“原”其实是指顶端被削平的山顶平地。东原的最东边是东城军城墙守卫旅的军营,戒备森严。那块也是东城墙的起点。定远城的东边城墙其实是天然的一段山壁,连接了两边的山头。肖宇记忆中曾经登上过东墙,当时就被震惊。这段山壁最高处绝对超过百米,几乎是垂直的角度,十分险峻,简直难以想象当初是如何被兽潮攻破的。“咩咩”的两声鸣叫回答了肖宇,一只山羊就在笔直的崖壁上散步,肖宇震惊的回头看带他们参观的老兵,老兵耸耸肩:“太麻烦。”从城头下去到城外,正常路程,距离遥远,来回至少要一个钟头,还未必就能捡的回来被射杀的山羊,所以射杀它们并没什么好处,加上守城寂寞,所以士兵们从来不会杀害这些在山壁上漫步的野生悬羊。
司马府和守卫旅的军营只隔着一个小校场,大门是朝东开的,大门和角门人马进出繁忙。同一个大院落的还有城主府,城主府衙大门朝南开着,最醒目的是负责审理案件的司寇府,如同后世的县衙。虽然同属一个大的院落群,但是负责民事的城主府和负责军事的司马府内部据说是隔绝的。城主府原则上城中居民都可以进入办事,而司马府作为军机要地,则戒备森严。
肖宇到了司马府行人的角门,出示了收到的临时出入牌,上面注明是“主记府丁三库”,就有人带着他穿过一个个的通道和小院落,最后到了一个挂着“丁三库”牌子的大院子门口。
丁三库院子很大,房舍不少,负责接待的门卫,查过出入牌,却又将肖宇带进了后面一个小院子,指示中间的一间厢房。肖宇打量了一下,这屋子朝向北方,略偏东,一排三间屋子都不大,中间这屋子整体也只有8、9个平米大小,丁字形安放了两张桌案,加另一面墙的一排架子。正对大门的几案后,坐着一个年轻的书吏,。几上案山(类似于后世的毛笔架)上挂着腰牌,除了显示人名叫冉知,还有“主记府丁三库十五”字样,肖宇恍然,这是按照战时署名之法,按照条例,应该将公署所有人员的名牌高挂在门墙之上,然后将自己的身份牌挂在显眼之处,备有司随时查核,如有不符,即刻捉拿待审。只是刚才进来,好像没看到门墙上有挂名牌啊。
这个冉知,应该就是肖宇以后的上司,看起来二十四五岁,书生模样,没有留胡须,正用一支铁笔在木简上刻字,闻声抬头,先点头示意门卫可以离开。然后随手指了和他桌案一侧放置的另一张案台,示意肖宇把左边一叠木简抄录到右边的空白木简上,并指点后墙:“三刻钟”。然后低头继续在木简上刻字。
肖宇这才发现,墙上高处一块长木板上有一些刻度,不知从哪里引来的光线,在阴暗的木板刻度上照出一根白色的光影。木板上最小的刻度是半刻钟,影子现在还是向上走,估计到了中午,就会掉头向下,这个装置应该只能用来计时,而不能当成时钟。但是,在房间中设置这样的小机关,涉及到建筑设计、采光、反射等好多结构,不愧是擅长机关的魔族,细微之处还是很有些机巧的。
看到计时机关,肖宇不敢怠慢,先把自己的出入牌也挂在案山之上,立刻拿着桌上的陶碟去附近廊下防火的水缸去舀水、磨墨,开始干活。肖宇首先浏览了一下左手边半尺高的一叠竹简,发现三十多块竹简,字数其实不多,因为一寸宽的竹简,基本上只能书写一列,所有的竹简,加起来其实只有不到五百字,只是笔画繁杂,大约等于后世的一千五百子。肖宇首先按照竹简抬头烫印的徽记,将竹简按照来源大致分类后,才开始抄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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