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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得不想起他奶奶。
想起他奶奶也是在深夜离开,因为骨髓捐赠者临时改口要加钱,然后他眼前的老人说放弃治疗的样子。
那画面太可怕了,昏暗的病房里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周遭甚至还有嘶吼声。
李凤鸣因为太过震惊而发不出声音,但隔壁病房的人已经先哭出了声。后来他听说是因为手术失败。
他奶奶连上手术台的机会都没有,但眼前的老人却说只当是一样的结果。
一样吗?
李凤鸣记得那晚,只记得殡仪馆上空无穷的黑夜。而后,又是葬礼上满目的白衣麻布。从此,他的眼中只有黑色和白色这两种颜色,黑是深夜的黑,白是他奶奶,黑白两色是他奶奶离去之后他想起她时必然想到的颜色。思绪在回忆里乱闯,冷不防地出现第三种颜色,是江晚城,是红色的、黄色的、五颜六色的。
这是深夜,李凤鸣跳不出乱想的定律,他又想起以前跟他奶奶去林子里的时候遇到过一种不会叫的蝉,这种蝉有个名字叫哑巴,直接得很。有贪玩的小孩会用网兜捉住他们,然后又用树皮将它们眼睛遮住再丢开,这种叫哑巴的蝉还一根筋似的向上飞,直直地向上飞,从不改变方向。像傻子。李志军以前就说过他像这个蝉,所以他不说话的时候就骂他哑巴。
李凤鸣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摸上了自己的脖子,五指收拢又收拢,而后又因为险些窒息而疯狂咳嗽。他觉得自己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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