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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气那些被蛊惑之人，毫无辨别之心，平白被人利用；我气那些蛊惑他人之人，别有用心，用他人血脉做这等肮脏之事；我气韩家的畏首畏尾，不顾子民生死，看得到的只是韩家那点世家利益。可是无论如何，这些人还有救，总是要先救一救的，左不过就是麻烦了一些，耗些气力罢了。”

        她停了一下。“杀人总是最不得已的方法，化境的消亡就是永远的消失了，我听说别的境域有轮回有转世，可是化境没有，所以化境之人更热爱自己的生命甚于其他。他们大多受人蒙蔽、蛊惑，不排除真正别有用心之人，可这不能一概而论，能救的必定用力，执迷不悟的定不轻饶，你明白吗？”她盯着脚下跪着的人。

        “可是他们也听不进去人劝，愚昧无知，即使救了他们，他们也会怀恨在心的，谁能保证他日他们能明白你的良苦用心，能对得起你耗损的脉力修为呢？更何况，韩家畏缩不前，却要让你去做这个坏人！”棠下的出发点很简单，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人和跟这一个人有关的一寸天地。

        “救人不是为了让他们如何的感恩戴德，是为了他们能有更多选择的机会，选择如何活着，他们不必在意我，他们本就有在意的人，亲人、朋友都可以，我对他们而言什么都不是，一个遥远的存在与一处可选择的温暖，毫无可比性，我有时候在他们眼里都比不得一碗落日归家的稀饭。这世间，好人坏人总要有所分工，做什么样的人，也不要做别人嘴里的人，你明白吗？”

        月耀盯着她的棠下，他的表情似乎很艰难。

        “他们不在意你，你为何要在意他们？”棠下抬头问到。

        月耀笑了，“因为我是这个世界的域主，他们给了我足够的尊重和敬仰，有时候我的名字都会是他们绝处逢生的希望，我承了这虚名，便要维护这世界的山川草木。况且——”她笑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我还是很喜欢的，可能是这么多年的域主做下来，成习惯了吧！”她又笑了，“不是每个人都会站在巅峰和全局思考这世间，你的能力和你的责任要并驾齐驱才不会让你那么心有不甘。人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自己的圈子和打算，你在意的人不一定是别人在意的人，但是谁都有好好活着的权利，域主在享受受人尊仰的同时是不是也要照顾好自己的子民呢？！”她伸手将他扶起。继续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浪费精力在他们身上，可这是我应该做的事，责无旁贷。你将来心有不甘的时候，想想你的责无旁贷。恐怕就没有那么意难平了。”

        棠下慢慢随着她的力道起身，仿佛还是不懂。

        “也怪我把你护的太好了。你并不知道这化境真正的样子。这有人不食人间烟火，也有人熙攘追逐，有人为名利到死，有人只求一餐温饱。有人恩爱无双，有人求而不得，更有人天人永隔。化境的痛苦多于它的喜乐，可是哪怕片刻的温暖也可能是大部分人一声追求的微光。”月耀摇了摇头。“将来有一天你有能力去照顾更多人的时候，你就会见不得他们的凄苦、无助、恨别，甚至是恳求。那时候你就会想着哪怕你伸伸手，他们的苦痛便会小那么一分一毫，那时候你就明白我了，强大的人之所以强大也是因为守护的力量。”她看着他的脸觉得大道理都白讲，她索性眨了眨眼说到，“如果这些深染邪脉之人中有我，你是希望别人救我，还是希望直接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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